王家增個展——物的皺褶
2018.12.08 - 2019.01.07

新聞稿

白盒子藝術館很榮幸地宣布“物的褶皺——王家增個展”將于2018128 日開幕。本次展覽由汪民安擔任學術主持。展覽是白盒子藝術館與藝術家王家增的首次個展合作,將呈現王家增最新創作的十余件作品。

 

王家增的作品通常以北方工業城市廢墟為主題,灰暗沉郁的筆調,擅于運用工廠的工人形象、鐵盒子和廠房等元素作為象征性符號來揭示被棄物與剩余物的當代價值。王家增曾畫過很多被鐵皮包裹的人,它們置身在鐵的包圍中仿佛置身于一個個監獄中,沒有自己的面孔,只有一個個序列的數目記號,而此次展覽所呈現的新作與以往的創作形式有所不同,這批作品的另一種類型,是用鐵皮和鋼板制作的類似裝置的作品。藝術家王家增跳脫出以往連續涂抹方式來勾勒建筑與建筑承載的空間,將表達形式簡化,并采取了一種架上作品的形制,將作品掛于墻上。

 

藝術家通過各種途徑收集廢棄的鋁和鐵等金屬物質,將其形狀改變,通過錘擊、焊接、打磨,制造了一個個物的褶皺,燒制后布滿無規則的坎坷的折痕展示出一種凝重感。不同于版畫、油畫中繪制的被擠壓的圖形,這樣的“形若枯骸”的狀態使這份沉重感更加凝練。王家增認為像鐵這樣的金屬物質是工業主義最簡單明了的基礎和指代,是對工業主義吞噬人的諷喻,它們被當作符號是王家增對工業和當代世界一種諷刺性解讀。金屬物質具有殊相和共相的哲學關系,而人操縱金屬也被金屬操縱,人傷害金屬的同時也被其所傷害,人和金屬之間相互扭曲,相互糾纏的關系則象征著工業時代的鐵律。

 

王家增的新作不僅僅是闡述歷史,簡單的展示過去,他想利用褶皺物與觀者之間構建成一種隱喻關系,使每個面臨這種褶皺物的人,都能感受到赤裸裸的強力的無所不在,仿佛這些強力就是加諸于觀者自身的。王家增賦予了這批作品“強力不僅落在身體上,也會通過落在物上而對人形成震懾”的具有哲學性的意義,將人們帶入到了對物與權力的思考之中。

 

白盒子的展廳就如人們生活的密閉空間,藝術家將作品懸掛在墻上,或者將它們捆綁在鋼板上,或者以盒子的形式對它們囚禁,并對它們對監獄中的囚徒進行編號一樣進行編號,作品棲身于有限的空間內構筑成一座擬人式的“復仇”景象。

策展人文章

鐵的神秘復仇

汪民安

 

王家增收集了一些廢棄的鐵板。這些鐵板有豐富而漫長的前世,它們的基本要素來自大地,經過工業的標準化錘煉(反復地制作和檢驗),獲得了各種各樣的規范形式,它們平滑,整齊,嚴謹,有自己的固定格式和型號,從而能到處方便地運用。也就是說,這些鐵板有強烈的形式目標,它們同時是作為商品和商品的材料而被生產出來的。它們從不同類型的鋼鐵加工工廠魚貫而出,千辛萬苦地來到了世間。它們有些曾經被應用在物件上,而現在則從原有的物件中解脫和分離出來,變成了單一的物質和材料片段;有些從未被應用過,只是經過單純時間的沖刷而直接變成了廢品。它們一生產出來就淘汰了,一生產出來就變成了廢品,似乎工業化的仔細加工就是為了將它們無情地淘汰。在這里,每個鐵板都有自己獨一無二的歷史,每個鐵板都編織了自己的命運鏈條,它們的人生充滿沉?。ūM管無人能夠準確地勾勒出它們的傳記)——王家增出于各種各樣的偶然因素選擇了他們(或者是在廢品市場上同它們無意偶遇,或者是在工業城市刻意地尋訪,或者是對與自己經歷相關的物件的打撈),將它們劫掠過來,打斷了它們自身的歷史,使之踏上了一個難以預見的前程或末路……最終,王家增強行讓它們變成他自己的歷史片段,他自己的藝術史片段。

 

顯然,一旦被劫掠,這各不相同的鐵板就改變了它的軌道,無論是空間的軌道還是意義的軌道?,F在,它們被王家增改變了形狀。王家增似乎痛恨它們原有的質感硬朗,痛恨它們的功能用途,甚至痛恨它們先天攜帶的工業氣質,為此,他現在苦苦地折磨它們,對它們進行蹂躪,進行盲目的再生產,進行暴力式的擠壓,使之扭曲抽搐,布滿無規則的坎坷折痕。這些鐵塊,似乎充滿苦痛,渾身難受,他仿佛要將它們撕碎,并在這種撕碎中,在這種撕碎所引發的鐵的近乎哀泣的神態中,獲得快感。這些黑白灰色的鐵板,在王家增的暴力捶打下,失去了它們規范的形式感,同時也失去了因為這種規范而帶有的特殊的功能特質和產品特質。它們成為無形式感的物質,無功能性的物質,單純的物質。這是巴塔耶式的物的絕對耗費,它通向了無用的歸途。物從工具主義牢籠中解脫出來。

 

同時,它的內在性在這種破裂,凹凸,折痕和曲線中得以暴露。鐵板解體了,鐵板本身,它強烈的成品形式,是對鐵的掩飾和吞沒,現在,它剝掉了鐵板的掩飾而露出了它的物質性,它還原成了單純的鐵質要素:它就是一堆廢鐵,甚至這廢鐵也流露出內在的傷疤,這鐵的傷疤還可以再次被傷害,它可以一遍遍地被傷害,一遍遍地加深它的傷痕:強硬之鐵顯示出不可思議的脆弱性。仿佛它在死亡的一端做最后的掙扎,仿佛它已經死亡了,仿佛它是潰敗的鐵的死尸。物質就此展示了它的雙面極端,它的硬朗和柔弱,它的光滑和裂紋,它的鋒利和傷疤,最終,它是它自己的敵人。它在兩種不同特質之間閃擺:還有一種確定的物的形狀和性質嗎?有一種確定的物的功能和作用嗎?顯然,王家增對這些材質的處理,同對它們的工業化處理針鋒相對,他不僅要將這些鐵板揉碎,還要將生產鐵板的工業程序砸碎。他似乎是在向工業主義復仇。他如此地隨心所欲地扭曲它們,似乎是對工業主義的嚴謹和計算方式的嘲弄。這扭曲不僅改變了物質的性狀,還改變了生產物質的工業程序的性狀。

 

為什么要如此對待這些鐵板?結合王家增持久的工業主義反思,人們很容易想到,這是對工業主義的回應。鐵板,是工業主義最簡單明了的基礎和指代(這就是為什么他到沈陽去尋找鐵板的理由),對它的處理,是對工業主義吞噬人的諷喻。人們將鋼鐵進行粗暴的扭曲處理,而鋼鐵難道不是對人也進行粗暴的扭曲處理嗎?扭曲的鋼鐵不是同扭曲的人有一種隱秘的對應嗎?它們在一個機器生產時代難道不是一體化的嗎?人既是鐵器的主體也是鐵器的客體,人操縱鐵器也被鐵器操縱,人傷害鐵器也被鐵器所傷害,人和鐵器相互扭曲,相互糾纏——這是工業時代的鐵律。王家增曾經畫過很多被鐵桶包裹的人,它們置身在鐵的包圍中仿佛置身于一個個監獄中,沒有自己的面孔,只有一個個序列的數目記號。如今,他反過來,將這些扭曲的鐵器再次束縛起來,他將它們懸掛在墻上,或者將它們捆綁在鋼板上,或者以盒子的形式對它們囚禁,他也對它們進行編號,就像對監獄中的囚徒進行編號一樣,這真的是擬人式的復仇……

 

但僅僅是鐵和人的相互比擬和換位嗎?我要說,鐵的傳記——如果我們不把它置放在工業文化的脈絡中——就此完成了它新的章節。如同人一樣,物的命運也神秘難測。這些擠壓折疊過的無形式的鐵板呈現在這個明亮整潔的白盒子空間內,不是還充滿著某種神秘性嗎?為什么僅僅是它們被挑中?為什么就被擠壓成這個形狀?為什么棲身于這個空間?為什么在這里吸引了眾人的目光?此時此刻,這些折疊的鐵器,呈現的是歷史的偶然瞬間還是空間的永續構造?是刻意的形式還是刻意的無形式?是物的命運還是人的手法?

 

或許,這一切都是偶然的,但在此,偶然的就是神秘的,物的沉默形式,恰恰是對神秘的秘密保護。

藝術家:

展覽現場




作品

  • 物的褶皺-7 金屬綜合材料 85 6x120cm 2018
  • 場域-3 金屬材料 55x70cm 2018
  • 物的褶皺-13 金屬綜合材料 40x50cm 2018
  • 場域b 裝置作品



媒體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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